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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婆奶奶如果您遇见我的爸爸, 请在他的汤里放一点糖

avatar 老王吧 | 381 人阅读 | 0 人评论 | 2023-11-17

@弃医从文吃包包:中午从食堂吃完馄饨皮回来,就听到17床在报警,这是一个40岁肝癌晚期的男性患者,已经到了灯尽油枯的时候。我安静的下着最后的医嘱,肾上腺素一支一支的推,吊着他越发微弱的心跳。

他唯一的儿子呆呆的站在床旁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他穿着他们当地小学的校服,从他爸爸9月份收入院到现在这件衣服没换过。我转头让护士把家属都叫进来,糖糖说没有别的家属,孩子妈妈上周走了联系不上,病危都是孩子签的。

糖糖蹲下来,双手拉着孩子攥的紧紧的手背说,有什么话赶紧和你爸爸说吧。待患者死亡,我们离开,把病房留给孩子和他爸爸。

本以为会听到的哭声并没有到来,或者说,自始至终,我都没有听到他的哭声,孩子出奇的冷静。

但我见过一次他的眼泪。

十月底的有一天晚上值班,我一边吃着麦当劳一边在病房溜达,小朋友端着个脸盆毛巾去打热水给他爸爸擦身,看到我就问,医生我爸爸病危了,严重吗。一般遇到这种问题我并没有更好的答案,告诉他严重,要做好思想准备。那我爸爸会死吗?我还是一样的回答,要做好思想准备。

小朋友突然眼泪就掉下来,毫无征兆的抓住我的白衣说,那您能不能救救他,我还没做好准备我真的没有做好准备,您让我在准备准备行吗。他今年刚上小学4年纪,还不能完全理解死亡的意义,我蹲下来拢了拢他已经发黑的红领巾,跟他说那你这几天要多跟你爸爸说说话。

之后我转身离去,顺手从兜里拿了几粒强力薄荷糖放嘴里。熟悉我的人都知道,为了止困我薄荷糖几乎不离手。

小朋友问我,好吃吗?

不怎么甜,你要吗?

要!

我蹲下来给了他两颗。

17床死亡约莫10分钟后,小朋友从病房出来,管护士站借了根笔,又撕了张作业本写了个小卡片。

“孟婆奶奶如果您遇见我的爸爸,

请在他的汤里放一点糖,

他过得太苦了,

我希望他以后甜甜的,

告诉他我很想他”


卡片里,包着两粒薄荷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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